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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语出版业两大书展:台北很热 北京很冷

作者:       来源:腾讯文化       时间: 2013-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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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元月,华语出版业有两大书展:月初是北京图书订货会,月底则是台北书展。前者主要是业内订货交易,三天创下订货码洋(码洋是定价乘以订数,不是实际销售额)逾37亿的数字,却被吐槽“冷落”市民。后者主要销售图书,五天吸引超60万人次参观,一家老小携儿带女,拉着拉杆箱齐逛书展,在熙熙攘攘

  的逛展人群

中,仿佛触摸到一城一地的文化体温。

  纵观亚洲几个重要书展,都曾在版权贸易与销售两个方向间摇摆。但香港书展和台北书展在市场驱动下,十几年前早已向零售倾斜,如今发展演变成为区域型文化盛事,参展人数屡创记录,社会影响与日剧增。这令大陆同行殊为羡慕。北京订货会今年也开辟零售区,但连很多参展单位都不了解这一区域的运作。在台北书展重启帷幕之际,两地书展在社会大众心目中的冷热不均,着实值得讨论。

  领袖人物书展秀什么?

  开展第一天或者第二天,马英九会像普通人一样一边逛书展,一边大肆购买新书。总统买的什么书、怎么评价这些书第二天会成为各大媒体的重点新闻。

  2012年台北书展,笔者曾亲历这一幕。台湾书展第一天,我和朋友正在九歌出版社展台聊天,突然几个扛摄像机的记者匆忙跑过。探身出去看看人群也不是很密,只以为是个知名作家。几名便衣警卫在马英九身边低调地拦住人群开路,但是马英九本人反而貌似不介意地走在人群中,任由记者和观众拍照。他在展位上会扫一下书,有时和负责人简短交谈,最后选购几本书离开。如果有记者希望拍照,他会配合地拿着书摆几个姿势。第二天,台湾各大媒体的一大新闻就是《马英九台北书展万元购书》。

  相比之下,大陆书展若有领导参加,常提前清场戒备。领导来前更有人早早把道路清开,前呼后拥至少五六十人。某年全国书市读者大会,一众省领导入场后,直接拒绝观众入场,导致作家吐槽“官员专场”。某次书展因领导迟到,清场近四小时,三天书展直接缩水六分之一。媒体报道中,领导发言多评书少,活动多买书少,定点参观多闲逛少,尤为鲜见的是曝光现场购书书单(因为很多书展只展不卖)。

  书展除了卖书,更是创造一个机会,开启全民阅读之风。现在各大书展都会有各行各业的领袖人物来谈论阅读。但是看领袖如何说,不如看领袖如何做。马英九年年到书展去购书,年年让自己的购书单上各大媒体,俨然书展“铁杆粉丝”。有这样力推阅读的领袖人物,整个社会关注书展、关注阅读自是蔚然成风。

  最接近艺展的书展

  香港诗人廖伟棠曾有评价:“华文阅读地区中,能够把书展办到接近艺术展的,也就台北书展了。”不同于北京书展财大气粗的交易性质,也不同于香港书展促销清货的庙会气氛,台北书展更注重这个“展”字——书籍的精心呈现、作家与出版人的亮相交流等。

  台北书展三个展馆风格迥异,将不同的阅读需求区分开来。世贸一馆的展场偏文艺,主要展示休闲娱乐、生活风格、社会人文、社会人文、生活风格、商业企管、艺术设计类出版品。场馆设立蓝沙龙、黄沙龙、迷你沙龙、朗读沙龙、影像馆等活动区域,大约举办两三百项讲座和朗诵活动穿插其中。平时完全不看严肃文学的读者,在这里可能会参与一场诗歌朗诵。某博物馆出版社的展区,会将书籍和艺术品同时陈列,边看边读,令人流连忘返。这种“偶遇”的乐趣,就是阅读的乐趣。书展将这种偶遇的成本降低。

  1月底恰逢春节假期与寒假假期,最热闹的展区永远是动漫馆和童书馆。二馆动漫区,展出受青少年欢迎的国内外漫画和卡通、轻小说、影视娱乐书。展馆风格轻松活泼时尚热闹,炫目活动多多,每年都有因为展馆人数容纳已达上限而限制进馆的情况。三馆儿童区,到处都是颜色鲜艳的小桌椅和新奇的文具,还有丰富多彩的绘画、手工、亲子游戏、人偶剧等活动,更像是一场与书有关的儿童嘉年华会。展区到处有推着婴儿车前来逛展的父母,因为这里比起游乐场所毫不逊色,完全可以带孩子玩上一整天。

  北京订货会最近几年也开始推出主题馆概念,比如设立儿童馆。但活动和展品的水准仍与台北书展有较大差距,很多活动叫好不叫座。究其原因,目前设置仍为方便专业展商,而非普通读者。比如在时间设定上,下午4点开始清场,5点闭馆。这样的时间上班族难以参与。台北书展本来就在假期,周末两天的营业时间会延长到晚上10点,方便大量上班族前来参观。在展区设置上,很多书展将展区与零售区分开是更令人匪夷所思的做法:让读者在展区记录书名,到零售区购买,本身就不现实。真有记录的劲头,不如去逛网络书店或大书城了。逛书展讲究的就是边看边玩边买的乐趣。

  书展的公共服务与秩序

  对于任何一个日进场超过10万人次的大型展会来说,公共服务和秩序都是大问题。

  我对台北书展印象极为深刻的一点就是,只要走到指定上下区,几乎随时都有排队等候的出租车,现场有专人与出租车联络,一但运能不足及时通知,这大大减少读者拎着大包小包寒风中等车。不同的展馆之间、地铁站与展场之间都有接驳班车,相关业务由汽运公司承包。因为使用公共交通工具比较方便,展场周边秩序一直比较好。台北国际书展与台湾高铁联合推出“搭高铁免费逛书展”活动,鼓励全民参加书展。事实上,每年都有不少外地参观客。我曾在随机聊天中,遇到一位来自屏东的老师,他每年这个时节都会专程前来扫荡新书和专业书籍。

  相比之下,北京图书订货会的交通问题总是让人头痛。每到开闭馆,路边都是人山人海的打车人。在北方数九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等车,估计会打消掉大部分老人和孩子们的出行念头。

  台北书展虽然人多,但进入展场内往往不感觉拥挤憋闷。细看之下,展场内有清晰的参观路标和充足的免费地图,人流过大的时候会限制入场,保证场内安全与秩序。此外,物品安全、儿童走失、紧急救援、餐饮服务、现场快递、医疗站等问题,现场都有所考虑。

  虽然新的问题每年都会出现,比如去年备受指责的“推荐变推销”等,但台北书展近年的整体运营一直保持比较高的水准。这与台北书展拥有专门的运作机构有很大关系。

  自2005年起,由台湾地区的各家出版商组成的财团法人组织——台北书展基金会(TaipeiBookFairFoundation,简称TBFF),成为台北国际书展的常设主办单位。这一机构有三项目的,一是促成“国际交流”:透过每年设置的国家主题馆,进而达成版权和商机的交换,以促进各国之间的文化交流;二是提升“出版机能”:透过B2B市场的开发、出版人才的培训、以及举办各项和出版界相关之研讨会活动,藉以提升出版业界的应有机能;三是开展“阅读生活”:提倡家庭阅读风气,并使读者年龄层降低,进而将新型态的阅读风气带入社会。

  台北人将书展当做一年一度的文化盛事与消费乐事。北京订货会则与大部分北京人无关。虽然书展确实存在业内交流和向大众销售两种功能。可是,在一个文化之都,出版界每年花几个月筹办春季书展,但是大众与这一场文化盛事擦身而过,能不说是一种遗憾。期待盛世,不能缺少文化之宴。

  虽然书展确实存在业内交流和向大众销售两种功能,可在一个文化之都,出版界每年花几个月筹办春季书展,大众却与这一场文化盛事擦身而过,能不说是一种遗憾。期待盛世,不能缺少文化之宴。

  (本文为腾讯文化独家稿件,作者系书界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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