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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是一坛老酒

作者:白荣敏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广电网/报       时间: 2017-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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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荣敏


  乡愁是一坛老酒。


  《谢云书画作品集》收入的第一幅作品为《父母之邦》,谢云先生的“父母之邦”即浙江苍南,那里也是我的故乡。


  第二幅就是《酒歌》。有一年春节,先生的外甥携来其母即先生妹妹亲酿的老酒数十斤,先生见酒吟诗并书写“酒歌”:


  少年辞家去,家酒不闻香。他乡名酒沽,不如家中老酒壶……离家岁岁唏酒饥,耆老七四添心怡。妹妹送我家酿酒,正宗原味色泽稠。紫砂杯暖酒液酌,一杯一杯口底挪……岂是哥哥旧醅嗜,梦中酒暖故园思。点点滴滴思亲泪,尽入杯中情不挥……


  此事,先生还写了《饮家乡老酒歌》,是为作品集第三幅书法,内容节录如下:


  家乡老酒黄酒也……以老酒喻人,以诚恳处事,感化净化自己归于清和,于恬淡清正里清除了一生的倦容,热乎乎的心灵之酣畅,悠悠然袅袅不尽之馨蕴,达于妙境。愿世人相聚相生,如围住老酒酒坛凝聚……让哥哥我离乡数十载,历经沧桑之后,味之醇醇,歌之切切。


  《酒歌》的创作时间为癸未年,先生74岁,而《饮家乡老酒歌》作于癸巳年,先生已八十有五。这一坛妹妹做的老酒,先生“饮”了11年,还“味之醇醇,歌之切切”。


  记得,农村老家有一种酒,做出酒后再用那酒加酒曲再酿,叫做“酒做酒”。味道甘甜醇厚,后劲却奇大。我每次喝这种酒,必醉,感觉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酒歌》和《饮家乡老酒歌》就是先生酿制的“酒做酒”,他还加进了思乡的愁苦和幽情。


  听说先生好客,尤其是对家乡来人。2014年年底,我和老家文友革新兄在北京开会时,相随去拜见先生。先生以老家款待客人的方式热情地款待了我们,那就是——吃一餐饭,喝一顿酒。记得那一顿酒喝了近3个小时,一位少年离家,如今已是86岁高龄的老人,频频举杯,双颊酡红,对着故乡的来人,有无尽的兴致。回想当时一幕,今读《酒歌》中“家风酒德樽中问,客来觞倾歌吟殷”句,唏嘘不已。


  作品集于乙未年年底在革新兄处受得,是老家苍南县为答谢和展现先生爱乡思乡的戚戚游子心,将先生自20世纪70年代至今捐赠给苍南博物馆的37件(组)书画作品,整理编辑而成,由西泠印社出版。


  《酒歌》还附有柯文辉先生《题鸟虫篆书〈酒歌〉》诗:


  漫道瓯江远,乡醪淡最浓。裳翁曾有志,原不在雕虫。


  裳翁是谢云先生的号,鸟虫篆是先生探索创新的一种独特书体,源于“秦书八体”之一的“虫书”,融入现代元素,象隽形美,拙辣兼施,刘海粟评先生书法:“奇而不奇,不奇而奇,放逸可观。”我观先生鸟虫篆,一个个字返璞归真,而又天真烂漫,像极了那天喝了酒的先生的脸庞。先生曾被错划为“右派”下放广西20年,一辈子风风雨雨,跌宕起伏,但从没有放弃对书法的追求。但按柯先生的诗意,谢云先生原有书法之外的更深而远的追求。


  柯先生是一位高人,近读卞毓方先生的《寻找大师》一书,刚好读到“柯文辉”,他说的一句话我印象深刻:“以中国之大,人口之多,必有战胜物欲、躬耕寒斋、拒绝炒作,安于名、利、位三无状态,成为优秀艺术家而自己邻人皆不知的奇才出现,他们是中国文化真正的火种。”说的虽不全是谢云先生,我感觉有他的影子在。


  捧读《谢云书画作品集》,如饮一坛家乡老酒,身体里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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