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倍受瞩目的竞争对手唐纳德·特朗普不同,布鲁斯·拉特纳把目光投向了曼哈顿以外的地区。以下便是他振兴布鲁克林区的计划。
新泽西网队(New Jersey
Nets)的新主人布鲁斯·拉特纳(左图)走入曼哈顿一个录音棚的中控室,屋内的灯光已经熄灭,他与两位年轻的制作人握
手致意。拉特纳的日常工作是房地产开发。从他有些褶皱的西装的口袋里露出了领带的一角——他在赶往录音棚的途中将领带摘下来后随手放入了口袋里。当制作人向拉特纳暗示,网队的广告歌曲样本是他们经过对多种音乐风格的推敲后才确定的时候,拉特纳说:“我对流行事物一窍不通,这你们也知道。”59岁的拉特纳靠在沙发边上,一边开怀大笑,一边随着音乐的节奏摇头晃脑。“哇!”每当一段样曲结束,他都会大声称赞,“这简直太棒了!”
哪有撇着大嘴、趾高气扬的大亨样子
『首席执行官』 ceo.icxo.com,“The
Apprentice”节目的忠实观众都知道,这可不像是纽约著名房地产大亨应有的表现——哪有一点撇着大嘴、趾高气扬、神情肃穆的样子?如果换作唐纳德·特朗普,这两位制作人会因为嘻嘻哈哈的样子而被开除。对落伍毫不在意而且不喜欢被聚光灯追逐的拉特纳决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塑造成为产品商标,但他却是纽约市多年以来最大胆、最多产的房地产开发商之一。曾与拉特纳的Forest
City Ratner公司合作开发过两个项目的设计师弗兰克·格里说:“布鲁斯非常特别。他的好奇心和聪明才智使他成为许多人的特殊客户——比如说我。”Forest
City Ratner公司是Forest City Enterprises公司下属的一家子公司。
与那些把目光牢牢盯在曼哈顿地区的同行不同,拉特纳在整个纽约市四处逡巡,修建一切他认为具有旺盛市场需求的建筑:电影院、酒店、大型购物中心以及具有广泛影响的办公大厦和公寓楼——这些正是让特朗普感到痴迷的建筑类型。拉特纳对未经考证但却具有得天独厚优势的地理位置充满了浓厚兴趣,这种性格特点也让他偶尔吃点苦头。拉特纳修建的绝大多数建筑都向世人证实了自己的强大营利能力,其中尤以布鲁克林区造价10亿美元的MetroTech
Center最为著名,从那时起,拉特纳就已经聚敛了数亿美元的财富。
最重要的是,经过20年的反向投资,房地产开发商拉特纳把布鲁克林的闹市区带到了激进的社会变革前沿。纽约州前政府官员丽贝卡·罗伯逊在上世纪90年代时代广场再次开发期间,曾与拉特纳有过频繁交往,她说:“他的确富于想象。在布鲁克林区上演的一切之所以没能在皇后区出现,是因为皇后区没有拉特纳。”
拉特纳虽然富于想象,但却一直明显缺乏审美意识。坐落于亚特兰大和Flatbush街交界处的亚特兰大中心(Atlantic
Center)是幢3层超级购物中心,这幢建筑受到了人们的强烈批评。布鲁克林区区长马蒂·马科维茨说:“人们说这是世界上最丑陋的建筑。”面对人们的指责,拉特纳大发雷霆,他说:“与狭窄的购物街相比,它当然要好得多。”但他还是首肯了人们的主要意见。“我承认,我早期修建的建筑的确够不上‘伟大’一词,但是我现在很想修建一些造型幽雅的楼宇,”他说,“我们还没有建成过泰姬陵那样的建筑,但我们的水平却蒸蒸日上。”
又一座洛克菲勒中心
2003年格里与拉特纳签订了设计合同。格里许诺该项目将成为拉特纳麾下的一个重要作品:这是一个位于布鲁克林区繁华商业中心边缘的综合性建筑群,高17层,造价高达25亿美元。人们称这座庞然大物的主建筑为“布鲁克林亚特兰大园”,这所造价达4.35亿美元的体育馆将成为新泽西网队参加NBA比赛的主场。目前这支篮球队还在新泽西的Meadowlands体育馆打比赛。格里的初步设计方案于2003年12月揭晓,它赢得了人们的普遍赞扬。《纽约时报》载文称:“那些长期以来一直琢磨是否有可能再建一幢洛克菲勒中心的人可以不必再为这个问题劳神了。这栋建筑就是答案。”
“布鲁克林亚特兰大园”能否最终落成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Forest
City公司必须保证融资资金完全到位,它必须获得这21英亩土地的所有权(施工现场的大部分土地归纽约州铁路停车场所有),还得通过政府部门的层层审批。拉特纳期望利用两党联合执政的形势为自己牟利,这些政府官员中包括了纽约州州长乔治·保陶基、纽约市市长迈克尔·布隆伯格和布鲁克林区区长马科维茨,马科维茨曾首先游说拉特纳竞标新泽西网队。然而,这个项目也的确面临着来自周边组织的强大压力,它们反对拉特纳利用公共融资来弥补部分项目开支的计划,并且批评在这一地区周围兴建住宅楼的计划。从更广泛的角度看,拉特纳成了人们批评布鲁克林区日益“曼哈顿化”的焦点。
7月25日,Forest City Ratner公司将揭晓自己最新的一个建筑项目——Atlantic
Terminal,这幢造价2亿美元的建筑集办公楼和购物中心于一身,施工地点位于布鲁克林区最大的铁路交通枢纽。Atlantic
Terminal比受到人们猛烈抨击的亚特兰大中心还要富丽堂皇,后者正好位于Atlantic
Terminal的街对面,而且很快就要实施改建。长期以来,拉特纳一直在游说Target公司在纽约市中心修建一个商场,而亚特兰大中心的开业把拉特纳的游说工作推向了高潮。
拉特纳期望着为52层的纽约时报公司总部大厦项目举行开工奠基仪式,这栋造价8.5亿美元的建筑是曼哈顿地区(右图)最雄伟的新办公大厦之一。该建筑由意大利著名设计师兰佐·皮亚诺设计,而皮亚诺最受人称道的作品正是位于巴黎的蓬皮杜中心。纽约时报总部大厦是一幢以透明玻璃做装饰的塔楼,整座建筑外形高挑,外部覆以由白色陶瓷杆组成的网状装饰面,从外面看去,大楼的楼层和阶梯就好像漂浮在半空中一般。《纽约客》杂志的建筑版评论家保罗·戈德伯格对皮亚诺的这个设计创意崇拜得五体投地,他总结说,新的时报大楼“与纽约市的任何一座高楼大厦都没有丝毫相像之处”。
“他穿的衣服是我见过的最难看的”
皮亚诺在击败了其他4名世界知名的设计师后(其中包括格里,但他在比赛中途即宣布退出),于2002年获得了纽约时报大厦项目的设计任务。一年后,特拉纳问格里能否再设计一座能与广受好评的洛杉矶迪斯尼音乐厅相媲美的篮球馆。格里从未完整地设计过一座体育场馆,而且他也不想在这方面一试身手。但是这位设计师却对拉特纳的问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仅如此,格里还对这位开发商本人产生了同样浓厚的兴趣。“如果我喜欢当事人,我就会接受这份工作,”格里说。他还在下曼哈顿地区为拉特纳设计了一幢40层高的塔楼。
尽管这位房地产开发商长期以来一直在从美学角度大力改善自己所修建的各个建筑,但是他对自己的外表却漠不关心,与他交往了7年的女友帕梅拉·利普金百般劝说也无济于事。“布鲁斯对时尚有股逆反心理,”身为整形外科医生的利普金说,“他穿的衣服是我见过的最难看的着装。”当我们向拉特纳转述了利普金的评价后,已经离婚并有两个孩子的他反而开怀大笑起来。拉特纳把随便搭在办公椅背后的一件藏青色夹克衫拿了过来,举在半空仔细地检查着。这件外套已经皱得不像样子。“这件衣服是几年前我在Brooks
Brothers店买的,”他说,“看看它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差点成为“消费者运动之父”第二
拉特纳是来自波兰的犹太人后裔,他出生于克利夫兰一个房地产经营商的家庭,但自己却是在经历了一番曲折与坎坷之后才进入房地产开发行业的。他先后在哈佛大学(主修物理)和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深造。1971年,刚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一年、只有25岁的拉特纳被纽约市政府任命为消费者权益辩护人。拉特纳带领着一支由40人组成的队伍严厉打击纽约市最贫困地区的造假欺骗行为,他们把许多从事造假行为的艺术家驱逐出本行业并且制定了相关法律,从而为全美国的消费者保护行动订立了新的标准。
1978年,纽约市市长埃德·科克任命拉特纳为消费者保护部门的最高领导人——消费者保护事务专员,此时拉特纳意识到“自己的人生理想终于成为了现实”。哥伦比亚大学的法律教授菲利普·施拉夫曾经是拉特纳的老师,也是他把拉特纳介绍到了纽约市的消费者保护部门。施拉夫说:“对我而言,布鲁斯就是下一位拉尔夫·纳德(Ralph
Nader,非凡的公民活动家,被认为是现代消费者运动之父——译注)。”但是,拉特纳的职业生涯却在1982年发生了转变,他辞去政府部门的职位,投身房地产行业。“我的年薪是5.2万美元,而我还要养活两个孩子,”他说,“我为钱发愁。我只有辞职。”
进入房地产行业后,拉特纳一直都是个无名小卒,直到1982年他在布鲁克林市中心接手了一个被延期的城市改建项目MetroTech
Center后,事业才开始出现转机。尽管纽约市曾向这个方圆16英亩的贫困地区提供过补贴,但是却没有一位开发商愿意在布鲁克林区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因为在25年时间里这个区还从未修建过一座新的办公大厦。拉特纳在市政厅拥有各种关系和门路,但是缺乏资金和相关的技术知识。于是,拉特纳向Forest
City Enterprises公司求助,这是由拉特纳家族的4名成员(其中包括布鲁斯的父亲哈里)于1921年在克利夫兰成立的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Forest
City公司目前的首席执行官查尔斯·拉特纳是布鲁斯的表弟。
按照原先的设想,MetroTech项目的占地面积仅为410万平方英尺,但是如今它却达到了640万平方英尺,而且规模不断扩大,公司还在为该项目兴建两座新的塔楼。实际上,通过在纽约市兴建起第三个商业区,拉特纳家族为那些希望把办公室员工从成本昂贵的纽约市中心地区和下曼哈顿地区转移出来的大公司提供了除新泽西以外的另一个选择。据纽约市前市长科克回忆,在20世纪80年代初,“对于在曼哈顿开展经营管理工作的大型公司而言,布鲁克林简直就是国外”。
社交隐士
从很多角度看,MetroTech项目已经成为拉特纳的样板工程,为他树立了敢于冒险和有能力在预算资金内按时完成高难度的大型项目的开发商形象。人们都说拉特纳与政界关系密切,而拉特纳本人也的确对政府中的各种渠道了如指掌,他还聘请了许多前政府官员来公司任职。但其实拉特纳是一位不爱社交的隐士,他与普通人一样,并不愿与政客们多打交道。“我认为这位市长(布隆伯格)很喜欢我,但我并不是说我们二人私交甚厚,”他说,“我从不记得有哪次拿起过电话,致电这位市长或任何一位市长。”
市长有离任的时候,但大型房地产项目却永远在继续。拉特纳希望把未来10年的时间都用于修建布鲁克林亚特兰大园项目,该项目距离MetroTech仅几个街区。前市政府官员亨利·斯特恩曾游历过许多地方,他从上世纪70年代起就是拉特纳的好友,他预言这位房地产开发商将面临一段艰难时期。“纽约是个爱唱反调的城市,”他说,“大家天生就有一种说‘不’的本能,而且这里还有许多优柔寡断的政客。”
但斯特恩和一些人预言,拉特纳憨厚淳朴的性格以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顽强毅力将最终带他走向胜利。也许到那时他还会请一两位市长共进晚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