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日,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和华赛组委会在京宣布,因参赛照片存在造假行为,故取消首届华赛自然及环保类金奖作品《广场鸽接种禽流感疫苗》的获奖资格,而该作品作者张亮所在的哈尔滨日报社也决定,对其
予以解聘处罚。
此结果一经公布,便有网民欢呼“树立诚信风气从摄影界开刀,这是摄影打假的又一胜利”……但在大呼过瘾的片刻兴奋后,不禁又让人多了几分思考。
造假成本太低导致假照片层出不穷
谈到近期频发的“图片门”,中国新闻摄影学会执行会长赵德润认为,目前的新闻照片造假大致分为三类,即编造新闻事实、无中生有,制造假现象;照片以旧充新,将以前拍摄的照片冒充当年的作品;利用电脑技术修改画面,改变场景、色彩和人物。
应该强调的是,新闻摄影首先是新闻,由不得半点做假行为,这是对社会大众的负责。这与一些艺术摄影允许修片,改变照片颜色等有所不同,毕竟真实性是新闻照片的基础和底限,时刻要以新闻真实性为原则。人民日报社高级编辑、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学术部副主任许林在谈到该问题时,略显激动且语调严厉,“作为学界、学者以及媒体的领导等应该清楚地意识到目前的造假成本太低了!”
在分析一系列图片造假现象出现的原因时许林告诉记者,为什么会出现造假?归根结底是利益驱动。但不可否认,造假成本过低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假照片的层出不穷。我们可以看到,在《大庆晚报》之前的所有摄影师造假,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很好的追查和处理,报社领导还在踏踏实实地做着领导、摄影记者还在踏实地做着摄影记者,尽管他们不诚信,但是受到的惩罚呢?
另一方面,假新闻照片给社会造成了新闻媒介诚信的丢失。毕竟你出现一张照片造假,我就有理由怀疑你有十张、一百张造假,如果你的报纸出现一条假新闻,我就有理由怀疑你有十条、一百条消息是假新闻,也就是说,我们的新闻人、新闻媒体、新闻媒介在社会面前,公信力、权威性严重受挫。同时,也给广大的受众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这种伤害是心理的伤害、信任的伤害,他们的知情权受到了极大欺骗。
成名意识太强
责任意识太差
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所长尹韵公认为,出现上述类似问题大都集中在媒体地位相对较弱的媒体,毕竟他们当中一些人急于成名。如果多几个像《大庆晚报》总编辑那样引咎辞职形成风气反而是件好事,这一做法加强了媒体内部的约束机制、责任意识。现在,一些媒体缺乏对假新闻、假照片的严格审视和判断,不能因为媒体地位相对较弱就放纵对自身的要求,记者成名意识太强,社会责任意识太差的现象应值得警惕。
在谈到如何看待假新闻时,许林认为,假新闻的出现是伴随新闻的出现而产生的,正如同手有正反两面,是一对“孪生兄弟”。所以,假新闻的出现、假新闻照片的出现是一种正常现象,符合各种利益驱动下的传播规律。
但是不是有假新闻、假照片出现,我们的新闻就不可信了呢?许林的回答很肯定——不是!因为假新闻和真新闻相比,毕竟只占极少数。不能因为出现了一些假照片,出现了一些虚假报道,就对我们的新闻产生不信任,在学界、业界应该树立这种信心。但要警示和强调的是,这粒假新闻的“耗子屎”坏了这锅真新闻的大汤,而且伤害太深。
也许看到对张亮的处理结果,对其个人而言显得重了一些,但这是对诚信缺失的再一次宣战。
应做好与虚假新闻长期斗争的准备
新闻摄影中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问题,而且问题集中在PS上,看来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有深刻的内在原因。
曾获中国十佳摄影记者、现供职于《深圳特区报》的齐洁爽在看待该问题时谈到,在传统胶卷相机统治天下的时代,照片造假的代价太大,操作起来也是需要精湛的技术,还需要有药水、相纸、翻拍机等硬件做后盾。如今,数码影像泛滥,从传统胶卷过渡到数码摄影,或者直接接触数码摄影的人,为数码影像强大的功能所折服,处于盲从阶段,由于新闻摄影的上级管理部门对新闻摄影的冲击估计不足,对新闻摄影数码图像出现的问题没有相应的预案。在一线从事新闻摄影的人正在摸着石头过河,一定程度上也在试探新闻摄影的底线。越界,却没有得到及时警告,则继续越界,这就是目前新闻摄影所处的大背景。
许林认为,应从体制、制度、机制角度出发抵制虚假新闻及图片,加强惩处制造假新闻的力度。因为只有有了完备的相关新闻法规,业界才可以按规矩办事,而不是凭意气办事。和谐确实是我们追求的目标之一,但和谐应是有原则的,和谐的原则就是诚信,诚信是一切和谐的基础。如果新闻没有了诚信,和谐就是奢谈。同时,许林强调,打假将是一项长期工作,而非短期行为,我们不能奢望一两次打假,虚假新闻及照片就会销声匿迹,这是绝不可能的。所以,新闻人要做好与虚假新闻长期斗争的思想准备。
最后,齐洁爽的一席话不由得让人深思,“对待有错误的同志不能一棍子打死,一线工作的摄影记者也有很多难处,我深有体会。用有问题的图片参赛及获奖,也不是个别摄影记者一两天养成的坏毛病。因此,在对待和处理类似问题时,要思考和联系造假的大环境,要给有错误的基层记者以改正机会,不能有错误就将其开除,这样是不利于多年积累问题的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