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20年来,有上千种大陆文学作品在台湾出版。以其深厚的文化内涵、多元的叙述风格,开拓了台湾读者辽阔的文学视野——
从“阿城旋风”到“百家争鸣”
大陆文学作品在台湾出版的最初模式,是先在报纸副刊、杂志刊登,再经编辑加工结集成书。1983年8月,《文季》文学双月刊陆续刊登反思文学的作品,并结集出版《灵与肉》(新地出版社,1984年9月)。
最成功的一个出版实例,当属阿城的《棋王、树王、孩子王》,1986年5月起,《联合文学》刊登已在海外造成轰动的阿城作品及评论,引起极大反响。8月该书由新地出版社出版,掀起一股“阿城旋风”,是早期少数几本畅销的大陆文学作品之一,并一举突破了台湾出版界不能公开刊印大陆书籍的规定,带动一波大陆小说流行风潮。
台湾开放简体版图书进口后,大陆文学新书几乎“零时差”在台湾上市,传媒也留意报道风行大陆的热门新书。大陆作家擅长撰写长篇历史小说,如唐浩明的《曾国藩》、凌力的《少年天子》、二月河的“帝王系列”,都有不错的口碑与销量;影视的原著小说,如《大宅门》,都有稳定的读者群。
如今的台湾读者,对大陆文学已从初期的好奇心理进入到写作风格和内涵的鉴赏,从阿城的文化小说到余秋雨的文化散文风靡一时,都印证出台湾读者在阅读大陆文学作品时,具备独到的眼光,重视文化品位。鲁迅、周作人、冰心、老舍、巴金、沈从文、萧红、萧乾、钱锺书、杨绛等中国现代文学名家的经典之作,都是书店的“常备书”;新时期作家如王蒙、张贤亮、汪曾祺、阿城、韩少功、贾平凹、莫言、余华、苏童、叶兆言、刘震云、池莉、王朔、王安忆、陈丹燕、史铁生、张炜、李锐、陈染、林白等,都拥有读者群。
台湾出版大陆文学较知名的出版社,当属早期的新地、林白、远景、远流、洪范、三民、九歌、印刻、联合文学等。以莫言为例,主要的长篇小说作品几乎都在洪范出版,如《红高粱家族》(1987)、《天堂蒜台之歌》(1989)、《十三步》(1990)、《酒国》(1992)、《丰乳肥臀》(1996)、《四十一炮》(2003)。
近年来,在中央电视台播出的“百家论坛”主讲人易中天、于丹,成为台湾书市的“新宠”,加上两人DVD的热销,形成了“易中天热”、“于丹热”。2008年8月,又加入善于品赏《红楼梦》、《聊斋》的马瑞芳,有读者戏称“百家争鸣”的时代来了。
一页大陆文学渡海来台的出版史,巧妙缝合了两岸文学的历史“断层”,一起谱写出了中国文学的精彩一章。
在作家选集中实现“文学探亲”
1987年后,台湾书市出现不少编选态度严谨的选集,各出版社竞相邀请海内外名家挑选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参与编选工作。这些名家大多兼具大陆文学研究者的身份,对大陆文学有较深刻的认识与了解,引介或编选的大陆文学作品,俱是一时之选。他们不仅在挑选作家作品时独具慧眼,撰写的导言、评介文字,附录的作家、作品相关的研究数据,也都使读者更深入地去了解大陆文学的流变,功不可没。
新地出版社出版大陆文学作品有可观的成绩,该社的“当代中国大陆作家丛刊”,出版“经典文学卷”3辑17册,“女作家作品辑”2辑6册,“少数民族文学卷”5册,“极短篇小说卷”3册,“散文诗卷”2册,“诗卷”3册,“文学理论、评论卷”2册等。主持编务的作家郭枫希望通过这一批大陆小说,开阔台湾读者的视野,“以人道主义的精神,关怀整个的社会与心灵”,并借由“浓郁的中国民族的语言特色”,达到观摩的作用。
在1988至1989年间,由作家林佛儿经营的林白出版社推出柏杨主编的“中国大陆作家文学大系”共10册,包括冯骥才、王安忆、刘心武、贾平凹、张承志、陈建功、郑万隆、韩少功、莫言、史铁生的小说作品选集。柏杨邀请笔者为每一本书写序。香港作家西西、郑树森为洪范书店编选“八十年代中国大陆小说选”6册,其选择作品的准则,包括要有深刻的思想内容,艺术上要有所创新和探索。
由诗人侯吉谅主编的“大陆全国文学奖大系”,共推出6册,包括1983到1986年的得奖作品、得奖感言、大陆文艺界的评论,还邀请台湾的作家、学者导读。这套丛书出版的理念有四点:大陆热潮的冷静思索;彼岸文学的此岸观察;大陆标准的台湾复审;文学探亲的历史意义,所谓“文学探亲”就是促成两岸文学的彼此了解,踏出整合中国现代文学的第一步。
陈信元
台湾佛光大学文学系副教授。曾任职于出版界近20年,担任过幼狮等出版社总编辑,兰亭书店发行人;1996年转入学界后,曾任南华大学出版学研究所副教授兼所长等。著有《出版与文学——见证二十年海峡两岸文化交流》、《中国现代散文初探》、《从台湾看大陆当代文学》等另有编著、研究报告30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