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家庭导报》在一版头条位置刊发了该报记者采写的通讯《一个退役冠军的艰难生活》(以下简称《一》文)。之后,网上纷纷转载,且进行恶炒。由于报道出现严重失实,
再加上网络媒体的恶炒,在社会上产生了一些不良影响,此事也引起了有关部门的关注。
虽然《家庭导报》及时作了“重要更正”,有关责任人也受到了严肃处理,但由此而引发的思考却更应引起新闻界的关注。
采访不深,导致报道失实
采访不深入,是这次导致报道失实的关键因素。
在《家庭导报》编辑部,本报记者与总编辑傅卓然、常务副总编辑王兴银、副总编辑朱文硕交谈,从中了解到了一些报道采写过程中的情况。今年5月下旬,《家庭导报》记者王志君通过他人认识了文中的当事人唐颍(化名),并得知当事人曾是一名获得不错成绩的皮划艇运动员,但退役后生活艰难。为唤起相关部门和社会对这一特殊群体的关注,记者王志君在征得报社领导同意后,采访了当事人及其队友数人,了解了她们以前的经历和一些退役运动员现在的生活状况。之后,王志君写成《一》文,于6月15日见报。
从调查情况看,《一》文的严重失实之处主要在于当事人的获奖级别有误,当事人既不是亚洲锦标赛冠军,也不是全运会冠军和全国青年锦标赛冠军,而是全国青年锦标赛亚军和湖南省相关项目的冠军。
这样的事实错误为何能出现?分析失实原因时,《家庭导报》有关负责人认为记者采访不深入,作风不扎实,既未查验当事人获奖证书,也未将文稿交体育主管部门和当事人审阅,这是导致报道失实的最关键因素。加上记者又是电话核问当事人的获奖情况,当事人是湖南人,记者是陕西人,由于语言差异,记者便将当事人获得的“全国青年锦标赛亚军”,误听成了“亚锦赛冠军”,把省级冠军与青年锦标赛亚军听混了。
由于《一》文提到的唐颍是化名,本报记者又联系到了当事人进行核实。当事人实名叫汤志国,因当时担心见报后被有关领导得知真实姓名后拿不到退役安置费,所以要求《家庭导报》见报后用化名。当记者向她核实《一》文中的事实时,她说,她获的奖项确实搞错了,用唐颍作化名她不知道。但她说,文中关于她的生活状况介绍基本上是属实的。她说,她现在已经可以到局里领取退役补偿费了。
正是由于这次报道失实事件,记者王志君受到调离采访岗位的处罚。王志君在给报社领导所写的“采访情况说明”里说:“通过这件事情,我认识到了作为一个记者的社会责任感”。
把关不严,失实报道见报端
把关不严密,是这次导致失实报道见报的又一个重要因素。
把关,好比是“守门员”,如何发现并将有问题的报道堵住,是对把关人的一种考验。在对这次报道失实的责任人处理中,负责对《一》文内容进行签审的部主任、副总编辑受到了通报批评。
记者在与《家庭导报》有关负责人谈话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把关不严”的问题。他们说,关于这篇稿件,部主任与分管副总编辑并未对有关内容进行仔细审查,而是仅对稿件作些删节修改即予签发。为什么?他们说,“记者王志君虽然来报社时间不长,但平时采访都很深入,也很能吃苦,采写出了不少质量较高的稿件,因此,这次审稿时根本没往失实那方面想”。也就是说报社领导对王志君所写的稿件是非常信任的。而问题恰恰就出在“信任”二字上。
对把关人来说,不管是二审或三审程序,要把问题稿件堵住,首先要有一种“怀疑一切”的态度,你只要怀疑了,就会问,你一问,记者就会有答复,就会尽量减少或者避免稿件“带着问题上版面”。这次《家庭导报》出现报道失实,也暴露出了他们在把关制度方面的一些缺陷。
网络恶炒,断章取义抓“眼球”
网络搞恶炒,断章取义抓“眼球”,暴露出了网络媒体的社会责任意识匮乏。
《一》文在《家庭导报》刊出后,国内多家网站随即摘发该文,有的还另做标题突出噱头,有的断章取义强化“卖点”。在6月21日湖南省体育局召开的新闻通报会上,副局长李贵在批评《一》文内容失实的同时,也谈到了网络的恶炒现象,他说,网上转载的许多标题耸人听闻,例如《亚锦赛冠军退役摆地摊
曾拒绝官员一年10万包养》、《人事局官员对亚洲锦标赛冠军说
做情人给你找工作》等等。他认为,在我国新闻事业蓬勃、健康发展的同时,一些虚假新闻也出现在新闻报道中,特别是一些网络媒体,传播很快,不但损害了媒体的公信力,也给国家、社会带来危害。
不管是在湖南省委宣传部新闻处,还是在湖南省体育局政策法规宣传处、湖南日报报业集团,记者在采访中都听到了他们对网络恶炒现象的谴责,由于网络媒体传播速度快、范围广,他们希望网络媒体在转载一些报道时要客观,不能添油加醋,更不能断章取义。
举一反三,切实加强内容管理
《家庭导报》这次报道失实事件,又一次为新闻界敲响了警钟。
事情发生后,湖南省委宣传部高度重视,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蒋建国当即批示;6月23日下午,新闻处负责人率人去湖南日报报业集团及《家庭导报》作进一步调查,并研究处理意见。集团领导也十分重视,除6月21日得到情况后要求该报迅速自查自纠外,22日下午,集团党组书记、社长覃晓光,党组副书记、总编辑李发美还专门召集相关单位和部门负责人开会反思,查摆原因,分清责任,统一认识,严肃处理,并决定在整个集团内部开展一次马克思主义新闻观教育,以进一步提高从业人员素质。
通过这次报道失实事件说明,《一》文虽然希望通过当事人的真实经历唤起有关部门和全社会对退役运动员这一特殊群体的关注,以帮助其实现再就业,但因报道关键内容失实,在一定程度上放大了社会不利影响,教训是深刻的,也非常具有警示意义。集团副总编辑姚子珩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希望新闻界所有同行都以此为鉴,举一反三,切实加强对内容管理,严格执行“三审制”,确保稿件的正确导向真实准确,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