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人文出版虽然曾经几十年繁荣,但是今日已失去辉煌。近日,三位在日本出版界颇具影响力的老出版家——龙泽武(历任“平凡选书”总编辑,“辞典书籍”董事部长,董事编辑局长、日立数字平凡社董事)、大冢信一(历任岩波书店董事、编辑主管、专务董事、社长)和加藤敬事(历任“MISUZU书房”董事总编辑、董事社长)来到北京,在一期“书业观察论坛”上共同探讨日本人文出版历史和现状,为重振雄风出招。
人文出版产业链恶化
——图书短命难发力。据龙泽武先生回顾,1977年全日本新刊书为2.5万种,1982年超过3万种,到1990年超过4万种,仅4年后的1994年,上升为5.3万种,1996年6万种,2001年7.1万种,2005年超过8万种。在新刊书出版总数中,哲学、历史等人文图书比例几乎每年都保持在11%到12%之间,但是由于整体绝对数的增加,在有限的书店空间便上演了激烈的竞争。一些专业性强的小出版社,也被迫卷入新版发行量猛增的漩涡中。
龙泽武先生分析说,上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日本图书出版进入了一个恐怖怪圈:新版书种类无论如何增加,总发行册书都在减少,出版社只好不断出版新书,最后陷入恶性循环。随着图书的短命,它的影响力也缩短了。因此,本应持续产生精神影响力的人文出版丧失了它的生产机制层面的健全性。
——大学变质读者少。虽然二战后对人文知识的渴求客观扩大了日本人文出版的规模,但是在高增长的背景之下,日本出版人对于危机没有清醒认识:日本很快就进入了一个知识消费化的时代。
在众多的“变化“中,龙泽武先生特别强调日本大学的变质对人文出版的影响。上世纪70年代,日本大学的迅速普及导致绩效主义和专业论文主义的泛滥。龙泽武先生认为,这就导致需要长期酝酿的人文学知识丧失了批判性。大学本来应该是产生人文书作者和读者的地方,但是龙泽武先生认为“在日本的大学里已经没有读人文书的人”。现在,日本的人文出版社及其编辑已经陷入非常悲惨的状况。他认为这个现象可能也是一个世界性的倾向。
——编辑作者功利化。据加藤敬事介绍,在日本人文出版繁荣的时代,某位作者的著作只是会通过某些固定的出版社或者某些固定的编辑来出版,其他出版社或者其他编辑基本不会去“染指”。作者和编辑之间互相培养,互相成长。
但是,这个关系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其结果就是导致出版社个性的丧失,因之,出版社丧失了品牌力。与此同时,作为底稿最初读者的编辑,因为没有充分时间去读书,自身已经丧失阅读能力,最终导致书籍能吸引读者的魅力越来越弱,进入恶性循环。
按需出版突破困局
目前在日本大学里,人文书的读者和作者不尽如人意的状况让出版社感到尴尬。如何在大学里一点一点找回人文出版的出版资源和读者群成为大家思考的焦点。大冢信一认为,按需出版可以突围这一困局。
从读者角度来看,大学里的读者中很大一部分还在阅读教材。如果能够做好高质量教材的出版发行,那么出版社的经营基础就非常有保障。随着日本大学的变化,大学教材的需求量在减少,很多高质教材读者看不到。“如果紧抓大学里的教授,通过教授去影响学生,按需出版就可以实现,而且也突破了经过中盘商的格局。”大冢信一说,“某位教授指定学生去读某本书,这个学生就可以从出版社以少印数、低价格的按需出版方式得到。”。
大冢信一分析说,从作者的角度来看,由于大学进一步细分,日本出现了大量博士并产生大量论文。据介绍,日本每年大概会产生上万份博士论文。“如果与按需出版结合,出版社就大有可为了。”大冢信一说。
大冢信一建议,出版社可以跟熟悉的大学教授交流,让他们推荐优秀论文,再根据自己的标准细心查验,判断论文的出版价值。“这样,博士生也会由此受到巨大鼓舞,很多学生会非常努力去提高论文质量。”大冢信一说。
但是,面对大学阅读力下滑的问题,大冢信一认为虽然按需出版可以赢回部分市场,但基本难以挽回。日本应该注重儿童阅读,从小抓阅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