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国内长篇历史小说出版的重镇，长江文艺出版社一直有意将姚雪垠的《李自成》通过某种形式罗致帐下，但是一者限于版权，再者也担心这部曾经被读者期许为“中国版《战争与和平》”的经典由于存在时代印记而能否被读者与市场认可。

　　创作秘书出马修订

　　大约在2005年春，笔者偶然获悉，姚老的儿子海天先生决定按照姚老生前的愿望，对《李自成》加以删改补写，并且授权姚雪垠先生的创作秘书俞汝捷先生进行这项工作。笔者非常高兴，终于有机会弥补长江文艺社在当代历史小说出版中的一个重要缺憾了，于是立即登门拜访俞先生，从出版方面给予鼓劲，解除其后顾之忧，并很快达成了合作意向。

　　而随着对俞先生了解的增多，笔者越来越佩服俞先生，同时也愈益坚信，姚老当年的选择绝对英明，儒雅谦和的俞先生正是完成“精补本”的不二人选。

　　此后的两年间，笔者一直密切关注俞先生的工作进展。而俞先生写得得心应手掩抑不住高兴时的叙述，以及将修改及补写部分发给部分朋友看后不断传来的好评，更加重了笔者的急切心情。

　　2007年10月，两年的艰辛劳作之后，挑剔的俞先生终于把稿子交给笔者。拜读完全稿，笔者的兴奋之情无以言表。因为俞先生的努力，姚老的这部鸿篇巨构可以没有缺憾地列于中国长篇历史小说经典之林了！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历史总是在每个不同时代“当代”人的审视、想象甚至“误读”中，重新变得鲜活起来。历史小说既是历史与文学结合的产物，更是历史与当代结合的产物，《李自成》也许正是最好的例证。但问题在于，生活在自由、开放、平和的当下的读者，也许不会苛求生活在那个特殊语境下的姚老在创作中所带有的特殊时代痕迹，但是却可能因为不了解、不理解而选择放弃与拒绝，这才是姚老和他这部瑕瑜互见仍不失为经典的作品的悲哀。

　　姚老生前已经意识到了他竭力维护的心爱之作的不足，也曾经想竭力弥补，但是他创作中的困惑和他的创作却注定最终要由他的助手在更加自由开放的21世纪来解答和完成，真可谓“两代作家廿年接力，遗珠之作终成完璧”。

　　精简补写两手硬

　　尽管历史上的“续补”与“删节”不乏其例，在当代，对《李自成》的“精补”却是绝无仅有的一例！在笔者看来，这不仅仅是一部作品的幸运，也不仅仅是一段文坛佳话。我们从这部作品的命运中更应该看到的是整个文学的幸运和中国的进步！

　　俞先生所做的“精补”工作大致是在“精简”与“补写”两个方面用力。

　　在“精简”方面，一是节略。在保持原著章节完整的前提下，从语言、细节、情节入手，下细致的删节功夫，将300多万字的原著节略为190万字（加上补写的20万字，精补本计210万字）。结构上则将原著5卷12册整合为四部曲，每部以一句五言杜诗作标题，正与起义军悲剧历程相切合。二是铲除非艺术、非历史的痕迹；凡脱离小说情节的议论、说明一概删除，对原著拔高李自成、高夫人等人物的描述则力加笔削。三是救正历史知识性的失误。四是纠正诗词格律方面的错讹。五是对原著情节疏误或自相抵牾处逐一予以补正。六是修正语病。俞先生的“精简”虽不能完全解决原著中的问题，但毕竟较为清俊、爽利了。

　　俞先生的“补写”则完全沿着姚老创作思路与风格，几可乱真，令全书结构与内容更为完整。其中主要增补的一大段落，是崇祯十六年的部分。按姚老原来的计划，崇祯十五年冬至十六年冬的情节是极其重要且需要重笔渲染的。“精补本”不但补写了阙失的重要情节，而且完成了姚老有愿望而无构思的江南单元。在俞先生笔下，江南部分写得极富情致，尚炯、华叔敏视域中的黄鹤楼、长春观、秦淮河、苏州园林等，无不饱含历史文化内涵和社会风俗景观。

　　已经看到俞先生“精补”成果的各位文史专家，对于俞先生这种“精补”工作及其付出的努力称道备至，著名文化史专家冯天瑜甚至评价“增补同高鹗功业相类”。这种评价，对于促成“精补本”面世的长江文艺出版社来说，也足感快慰了。    （作者单位：长江文艺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