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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版:书与人:
- · 王一男:走进农民工生活的青年海归
- · 感悟路在脚上的生活
- · 励双杰:
寻自身快乐,光他姓门楣 - · 生存的智慧
- · 致歉

| 王一男:走进农民工生活的青年海归 □本报记者 李子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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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遭到15家出版社的退稿之后,海归王一男的摄影作品集《熟视无睹》终于在人民出版社出版了。对于这本反映农民工群体的图书,市场的反应与王一男预料得一样,销售十分冷淡。不过令他欣喜的事情也有,在北大一次赠书活动中,不少北大学子表示了对这部作品的好奇与喜爱。一位曾经在建筑工地做过小工的北大学生在发言中充分肯定了王一男所要表现的主题:农民工是一个乐观上进的群体,并不像城里人所想象的那样凄凄惨惨戚戚,他们不需要城里人的怜悯与同情,希望人们能用平视的目光看待他们。 《心里话》是心里话吗 1979年出生的王一男曾就读于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主修计算机、经济。毕业后受聘担任Ubyssey News Paper摄影部主编兼首席摄影师,目前的职业是专业摄影师。同时还担任着加拿大中西方比较文化学会副理事长、世界宜居课题特邀评论员等社会职务。2007年出版中西方比较文化研究专著《天大的小事——眯起眼睛看西方》,被评为“2007年最值得推荐的一本书”,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北京市委书记、北京奥组委主席刘淇在北京市党代会上作热情推荐;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重庆市委原书记汪洋向该市大力推介并邀作者赴渝讲学。 面对《中国新闻出版报》记者,王一男坦承,无论是求学期间还是刚归国的那段时间,自己都没有关注过农民工,他对这个群体的态度就如他的书名——《熟视无睹》。导致他态度转变的拐点是在2007年,那一年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上,一群农民工子弟走进了演播大厅,用稚嫩的嗓音朗诵了诗歌《心里话》。这个节目感动了很多人,但也引来了一些质疑的声音,有人在网上留言,认为农民工的孩子不可能对自己的明天这样乐观,央视这个节目是否有粉饰太平之嫌?这让当时正担任春节晚会总导演助理的王一男感到困惑,如果孩子说的不是心里话,那么真正的心里话又是什么呢?他仿佛窥看到一个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未知世界。 可怜吗?误会了 从2007年年底至2008年年初,王一男花费数月之久去亲近农民工这个群体。期间他走访过施工工地,亲眼目睹了农民工劳动的艰苦,在凌晨来到位于京城北部的农民工村,被成千上万名农民工在汽车站聚集的壮观场面所震撼;他深入到农民工的家庭里,与他们一起喜怒哀乐。真实的农民工生活让他感到震撼,也促使他反思,社会对这个群体的误解实在太深了。 来自苏北农村的瓦工单师傅是《熟视无睹》一书的封面人物,之所以选择他,是因为王一男觉得他的故事对于人们头脑中的农民工形象最具有颠覆性。作为技术工人,老单每月的工资在6000元至8000元之间,进账虽多,但生活仍然很节俭,几乎不吃肉菜,不是吃不起,而是做起来太麻烦,也没有时间。工作的条件所限,装修工必须要“简单生活”,但这并不等于他们不热爱生活。这从工人的五花八门的“午餐便当”中便可以看出来,尽管所吃的饮食简单,但他们都非常注意饮食的保温,条件好些的用不锈钢保温桶,差点的也会想方设法自制“保温层”。王一男告诉记者,他认识的这些农民工都有非常良好的生活习惯,比如不吸烟、不饮酒、按时作息等等,因为他们比城里人更懂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 绝大多数农民工的住房都很简陋,比如单师傅在北京的居所就只有8平方米。全部家当一目了然,木板床,旧桌子,黑白电视,仅此而已。但他并不认为因此就低城里人一等,因为很多农民工在家乡的居所都很宽绰,比如此刻他的妻子和孩子就居住在老家的楼房里。 “听一些老北京讲,其实倒退多少年,不少北京市民住的也是小平房,生的也是煤火炉,干的也是瓦工木工活,只是今非昔比,能吃这份苦的城里人越来越少。”在接受《北京青年报》的采访时,老单这样定位自己与北京人之间的区别。在他看来,城里人乡下人都是一样的。 农民工可以很时尚 如果说王一男出版的第一本书是眯着眼睛寻找西方城市的建筑细节,那么这次他无疑是在瞪大了眼睛寻找农民工生活的真相。而探寻出来的结果则让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电工钱东是装修工中的普通一员,江苏南通人。和王一男同龄,所不同的是他已经是一个3岁女儿的父亲。在一屋子装修工中,能让王一男第一个认识钱东的原因是,唯独他戴着一个时尚的休闲帽,笑起来牙齿洁白。同有车族王一男谈起车来,没想到不会开车的钱东对各种流行品牌、车型耳熟能详,甚至,有些内容是王一男所不熟悉的。“他说的那些车里,我知道目前没有一台是他能买得起的,但他是发自内心,一点也不虚妄地去热爱。”王一男说。 每年,钱东可以给家里寄4万块钱。他现在的一个目标是在家乡盖一座三层小楼。和邻居们不同的打算是,自己家一层设计的是车库而不是门面房。对于他来说,比这个目标更为长远的打算是,进一步学好自己的手艺,“把老婆、孩子接过来”。 木工小李是另一位让王一男眼前一亮的人物。小李属于工匠中非常注意个人形象的那一类,即使在干活的时候穿着也非常得体。他的施工工具像锤子、凿子、手锯全放在一个不大的密码箱里,说起话来彬彬有礼,历来欺生的楼门保安从未刁难过他。不仅如此,他还非常注意工作环境中的优雅气氛,要求助手在工作时必须播放旋律优美的流行音乐。他认为,木工技术也是一种艺术,只有在高雅的环境里才能制作出更完美的作品。 在与农民工混在一起的数月时间里,王一男发现许多农民工都对电脑感兴趣,像单师傅,虽然居住的空间很局促,但还是在各种杂物中收拾出一块地,准备用来放置电脑。他告诉王一男,对农民工来说,电脑太有用了。不仅可以用来消磨时间、学习知识,还可以从中得到各种有用的信息,像哪个地方可以有活干什么的,都可以早一步知道。 学习农民工的价值观 经过近3个月的拍摄,王一男共拍摄了四五千张照片。在这个过程中,几乎每天都要拍摄100多张。按他的计划,出书时从中间挑选了300余张。 “我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别人以为我是在同情装修工。”王一男希望,通过他书上的照片,去展示装修工积极、健康的心态。“其实他们活得很清楚,看得很清楚,对于他们,生活服从目标,认定一件事就苦干下去,生活也更丰裕、更充实。” 王一男开始觉得,装修工、农民工不需要城里人的同情,而是需要得到尊重。就好像学生尊重老师一样,王一男现在就有了这种发自内心的尊重。是因为他们确实有自己需要学习的长处。王一男认为“城里人需要学习装修工苦中作乐的精神状态,回归简单的生活”。 “相比而言,装修工是没活找活、没钱挣钱、没乐找乐,他们做这个工作时就要想着下一个工作,不像有些城里人总是怨天尤人,总是没有满意的时候。” 比起自己刚回国时候的那种烦躁,王一男觉得,有了农民工的相伴;有了这本《熟视无睹》拍摄、出书过程,他是幸运的,也是快乐的。他觉得自己应该首先学会书中所要表达的那种价值观——“一切服从于一个目标,沉下去几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