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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村还有没有剩余劳动力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网/报 作者:徐滇庆 李昕 发布时间:2012-08-21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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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滇庆 李昕

徐滇庆 李昕 著

机械工业出版社

2011年8月出版

当前,中国农村还有没有剩余劳动力?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如果农村还有大量剩余劳动力,那么就应当创造条件,扩大城镇就业机会,帮助剩余劳动力从农业转移出来。倘若在农村尚且存在着大量剩余劳动力的时候就大幅度提高最低工资,表面上迎合了已经就业者的要求,却堵塞了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出路。

有的经济学家看到在珠三角和闽东南已经出现“劳工荒”,许多企业雇不到人,他们认为中国农村已经没有剩余劳动力了。有人提出:“农村劳动力大规模向城乡非农产业转移的结果,就是导致农村务农劳动力和剩余劳动力都大幅度减少了。这种农村劳动力资源的配置新格局与人口年龄结构的变化及劳动年龄人口增长速度下降相配合,产生了一个根本改变二元经济条件下劳动力无限供给特征的后果,即劳动力出现短缺,普通劳动者工资趋于上涨。”

可是,宏观数据和微观案例却并不支持这样的论断。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工业化、城镇化的进展,农村劳动力的比重逐年下降,大量农民从农业生产转向制造业和服务业。1978年,农业就业人员比重高达70.5%。2009年全国就业人数77995万人,第一产业就业人数为29708万人,占总数的38.1%。农业就业人员的比重大致上每年下降一个百分点,迄今为止也没有稳定在某一个水平上。这说明,农村剩余劳动力的转移过程还在继续之中。

和世界发达国家相比,2010年美国从事农业、林业、渔业生产的劳动力比重为0.7%,加拿大为2%,日本为4%。中国从事农业生产的劳动力比重占38.1%,远远高于这些发达国家。即使中国从事农业生产的劳动力减少1亿人,占全部劳动力的比例仍然高达25.3%,如果减少1.5亿人,农村劳动力所占比例依然高达18.6%。假设每年能够转移农村剩余劳动力900万人,起码还要持续10年~15年,怎么能说中国农村已经没有剩余劳动力了呢?

从农业劳动力比重的历史趋势来看,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农业劳动力占比从19世纪80年代的55%,持续下降到20世纪90年代的9.2%。在20世纪50年代,中国农业劳动力比重为83%,在1979年改革初期为70.5%。在2000~2010年平均为43%左右,2010年降到38.1%。中国农村劳动力占全部劳动力的比重远远高于西方发达国家,和亚洲四小龙之间也存在着很显著的差距。不知道主张中国已经没有剩余劳动力的人如何解释这个现象。

众所周知,西方各国对劳动力的统计口径和中国有些差别,它们的农业劳动生产率比较高,即便考虑到这些因素,也很难解释为什么差距如此显著。尽管我们还不能预测中国从事农业生产的劳动力比重是多少,不过,从长远来看,就算降到20%左右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横向比较农业劳动力比重,并不支持中国农村已经没有剩余劳动力的假说。

除此之外,中国幅员辽阔,沿海地区和西部地区的差距很大。在苏州、无锡、常州或者广东的中山、东莞一带的农村早就没有剩余劳动力了,非但如此还吸收了大量外来的民工。可是到中西部农村走走,很容易观察到人浮于事的现象。在改革初期,一对夫妻分到一块地,30多年过去了,他们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可是,他们家庭承包的土地还是原来的那一块。原来两个人就可以经管的土地上如今有4个或更多的劳动力。50多岁的家长每天在地头转一圈,吩咐儿子干活,自己就回家了。由于没有那么多的活干,在村头经常看见一群人在树荫下打牌、谈天。其实,农民希望能够多干活、多挣钱。可是,在地里没有那么多庄稼活可干。许多农户鼓励年轻人外出打工,可是,依然有许多劳动力由于缺乏信息或各种原因不能外出,滞留在家乡。

从农村从业人员的构成来看,在东部地区农村中,第一产业的从业人员只占全部农村劳动力的52.4%,可是,在西部地区这个比重高达86.3%。也就是说,也许东部某些地区农村剩余劳动力确实所剩无几,可是在西部地区的农村中却还有大量剩余劳动力。

为什么在农村剩余劳动力问题上出现这么大的分歧?要害在于人们用的剩余劳动力的定义不同。讨论问题必须严格地依据经济学定义,如果各自设立一些标准,各说各话,无异于鸡和鸭对话,肯定得不出任何有意义的结论。

(摘自《看懂中国贫富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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