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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莫言小说中的关键密码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网/报 作者:单守庆 发布时间:2013-05-13 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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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守庆


  笔者和食品界的几位朋友聊起莫言小说中的“吃”。莫言是一位写吃的高手。他写《粮食》,写《吃相凶恶》,连中、长篇小说的书名也直接写吃:《红高粱》、《透明的红萝卜》、《天堂蒜薹之歌》、《食草家族》、《酒国》。难怪一位著名文学评论家说,“吃”是莫言小说中的关键密码。


  “当年想当作家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一天三顿都能吃到饺子。”这是多年之后有人问及莫言何以走上写作之路时,莫言道出的实情,很感慨!


  那是上世纪70年代中期,莫言只读到小学五年级,就辍学务农了。村里来了一位邻居,是被遣返回乡的右派大学生,他告诉莫言,作家们的生活非常富裕,每天三顿都吃饺子。听到这话时,莫言一年只能吃上一顿饺子。莫言一直喜欢吃饺子。得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和瑞典文学院通电话时,说及自己庆祝获奖的方式——吃饺子。


  作为经历过困难时期的“50后”,莫言把饥饿留给他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印记,写到了他的多部作品之中。


  1961年春天,6岁的莫言刚上小学一年级,学校拉来一车亮晶晶的煤块。学校里这些饥饿的“身体透明”的小孩子孤陋寡闻,没见过煤块。经过充分进化的牙齿在这时发挥了探索世界奥秘的主导性作用。一个大胆的小孩子试探地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嚼了一口。他咯嘣咯嘣地吃了起来,就像是品尝一块珍贵的饼干,表情享受。其他孩子也得到启示,一拥而上,每人抢过一块煤,咯嘣咯嘣地嚼起来。正因为莫言有这样的亲身经历,在他后来的小说里,小孩子认识世界,只有两种东西:能吃的,不能吃的。


  莫言这样写及大人的吃:饥荒的年代,一位农妇偷偷将生产队的豆子完整地吞进肚子,回家后再将豆子吐出来,喂给饥饿的孩子和濒死的婆婆,自己“死蛇一样躺在草上,幸福地看着他们围着瓦盆抢食。”这样的作品,只有经历过苦难并敬畏着生命的人,才能写得出来。莫言所获得的尊敬和荣誉是当之无愧的——他对得起刚当兵时吃下的那十八个馒头,以及一直陪伴着他的饥饿感。


  在成为作家之前,莫言就曾编过“吃”的顺口溜,至今仍留在一些人的记忆中。有记者在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专程赶赴山东省高密市大栏乡平安村,走访莫言的家人、朋友、小说中的原型。莫言儿时的一个玩伴说,他和莫言当年都在大栏小学读书,物质非常匮乏,精神生活也很单调。孩子们唯一的乐趣就是去村头看场电影,有一次村里放了《列宁在1918》,莫言将它改编成高密当地方言的《列宁传》,其中的几句唱词在当地广为传唱:“列宁同志很着急,城里粮食有问题。马上去找瓦西里,赶快下乡搞粮食。”


  吃,在莫言的作品中几乎随处可见,贯穿始终。在莫然看来,人生在世,大概没有比吃喝更重要的事情了。人为什么要长着一张嘴?就是为了吃喝!要吃出名堂吃出乐趣吃出瘾,喝出名堂喝出乐趣喝出瘾。要明白吃喝不仅仅是为了维持生命,而且是要通过吃喝体验人生真味,感悟生存哲学。要知道吃喝不仅是生理活动过程,还是精神陶冶、美的欣赏过程。也正因如此,莫言笔下的“吃文化”,内容丰富,且有着很深的思考。


  由诺贝尔文学奖而引发的“莫言热”,是文学的利好消息。笔者从书架上取下莫言的《酒国》和与其相邻的《烹饪文学》两本书时,突然产生一个疑问:包括烹饪文学在内的有些边缘化的文学,能不能通过“莫言热”引发的“阅读热”有所提振,从而促进食文化的发展和繁荣?在笔者看来,眼下能从纠正菜谱上令人反胃的错别字开始就好:不再把鸡蛋的“蛋”写成“旦”,不再把菜玉米羹的“羹”写成“更”,不再把蘑菇的“蘑”写成“么”,不再把里脊肉的“脊”写成“几”……


  (作者系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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