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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文学的创作及翻译之路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 作者:张怀存 发布时间:2020-12-01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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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中国书系”

  

翌平 主编

河北少年儿童出版社

2019年9月、2020年4月出版

 

  我是一不小心踏进儿童文学园地的。

  艺术界的人认为我是个画家,因为我从小涂鸦,还跟着关山月等大师到处写生并参观学习;教育界的人认为我是个好老师,因为我一边教学生画画,一边我自己也画画,有的时候学校合唱团需要钢琴伴奏我也能完成任务,学院里外国学者来访还兼当同声英语翻译;在文学界我又成了一个作家,因为我写了一些诗和散文,还有儿童话剧等。无论是绘画、写作还是教书,我都做得井井有条、认认真真。记得2004年我的儿童诗集《铅笔树》在作家出版社出版,责编潘婧认为这是国内第一本以绘本形式出现的儿童诗,《铅笔树》中的每一首诗都配有插画,这些插图都是我女儿画的,那一年女儿8岁。《铅笔树》首印10万册,没想到3个月售罄。《铅笔树》里的每一首诗都经过作家柯岩仔细挑选和把关,从150首诗修改成80首。也就是那一年,我在柯岩和邓友梅主席的介绍下加入了中国作家协会,从那一刻起,我在内心深处告诫自己,要用一生的时间去追寻和呵护写作的梦想,把它当成一种职责和使命。

  前辈是我在文学路上的激励

  从小学开始到现在,我一直坚持写日记、画日记。写写画画,不知不觉,我的日记本就填满了书房的书架。后来即便有了电脑,我还是喜欢用钢笔一笔一划地记录下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喜欢听钢笔在日记簿上行走时发出的“沙沙沙”声。大学毕业后我开始用英文写日记。我喜欢看英文的原著,所以书架上总是放满了英文原版的世界名著。我也喜欢看完原著后再挑选翻译成中文书。儿童文学方面,我喜欢看任溶溶先生的翻译作品,名著这一块我喜欢看杨宪益和戴乃迭的翻译作品,经典这一块喜欢看傅雷先生的翻译作品,现当代这一块喜欢看黑马先生的翻译。在写作方面,我一直在儿童文学创作的边界徘徊。有一次跟吴冠中先生聊天时,他对我说:“怀存的诗和文字是不需要解释的,每一句都有声音和味道,很真诚。”先生还抑扬顿挫地朗读我的诗。

  前辈们留给我的温暖记忆成了我在文学路上的各种激励。在翻译曹文轩老师的《红瓦片》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翻译书。曹文轩老师的书伴随着我长大,我也常常用色彩的形式记录许多他文字中的各种场景。画画停停,不知不觉画了很多。今年当我为伦敦个人画展做准备的时候,发现10年时间我的画里总能找到曹文轩的文字。我觉得他的文字总是有那么一种气质,带着一种琢磨不透的高贵,所以他笔下的每一个故事都散发着一种梦幻和高雅忧伤交织的气息。我也把曹文轩书里我所喜欢的片段翻译成英文。有一年在伦敦书展上,我朗诵了我翻译的《红瓦片》里的一个片段,引起了许多关注。会议后许多人说这段文字太美了,希望有一天能读到完整的文字,伦敦好几家出版社都来找我,希望做曹文轩的短篇小说,经过商谈,最后由英国帕斯出版社跟曹文轩签约。这一年,我和女儿利用暑假在曹文轩老师的家乡江苏盐城度过了整整一个夏天,切身感受每一个故事。比如翻译故事《白胡子》中对祠堂的描写,为了呈现每一片瓦、每一块砖给读者,我们仔细观察了那里房屋的形状,细到房梁是什么样的结构、用的什么材料。还有在翻译《矮鬼》和《紫檀色的皮肤》时,在尽量呈现原著作品的同时,又防止造成歧视的现象,需要在翻译过程中掌握好平衡,用词一定要准确。当我完成翻译时,我把整本稿子发给了《纽约时报》的朋友莎莉。莎莉出生在英国,在电视新闻和公共关系领域工作,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逐字校对,才有了今天读者看到的文字。把中文翻译成英文,需要对英文的语法、标点符号、用词等非常熟悉,所以翻译也是第二次创作。

  儿童文学作品翻译责任重大

  英国诗人王尔德说:“艺术的使命在于把生活变成童话,让人们透过艺术的三棱镜来看生活。”儿童文学作家的本身就肩负着文学和艺术,把生活变成童话和把童话变成生活的神圣使命。我认为翻译作者也有着同样的使命,传递并延续不同文化的美好。在翻译高凯的《高小宝的熊时代》这本书时,我往往会身不由己地被他的诗歌所吸引,它带给我阅读和思索的乐趣超越了故事本身带给我的内容上的快感。高凯的文字常常会用中文和方言中的谐音来塑造高小宝的世界,为此我跟高凯通了无数次电话,听他用那浓浓的西北乡音讲述高小宝的故事。从小在颜料书堆中长大的我对文字的理解跟别人不一样,也许大家在这个故事中看到的是眼泪,或是听到了哭声,但是我却看到了孩子在五颜六色的世界中不断成长向前的情景。翻译和创作的最高境界在我这里达到了一种实现的可能。

  在翻译翌平的《我的邻居是大象》时,对他那种不羁的大胆的空间布局感到敬佩。翌平的文字带有鲜明的时代气息与地域色彩的京味儿,我常常在他的文字之中难以自拔。许多人认为儿童文学作品比较容易翻译,不需要太高的翻译水平,恰恰相反,儿童文学作品比成人文学作品的翻译要艰难几倍。鲁迅先生说:“孩子是可以敬服的,他常常想到星月以上的境界,想到地面下的情形,想到花卉的用处,想到昆虫的语言;他想飞上天空,他想潜入蚁穴。”所以,要把一种语言变成另外一种语言,尤其是给孩子们的语言,肩上的责任更大。

  一本好书背后一定有一个好编辑。由翌平主编、河北少年儿童出版社推出的“童年中国书系”第一季还没有出版之前,我已经通读了一遍电子版本,从故事到内容都非常喜欢。我和丛书编辑孙卓然在电话里聊,邮件上聊,我能深切感受到她对这套书倾注的热爱。2018年10月,我们对10本书做了故事梗概的翻译,并翻译了10本书的作者简介。我利用冬天假期时间再次仔细阅读了这些书,并挑选了3本,把3本书的故事内容梗概逐个发给了伦敦的几家出版社。其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半年以后,在2019年3月的伦敦书展上,我再次走访了英国的几家出版社,跟编辑们聊儿童文学,聊冰心奖,聊10本书中作者呈现的故事,历经一年的等待,我收到了来自英国出版集团伦敦卡兹班出版社的邮件,让我倍感温暖。之前我跟他们的编辑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交道,并跟希望出版社签约了5本书。鉴于他们对我所推荐图书的了解,他们认为我推荐的书都不错,是具有中国传统元素的儿童故事书,愿意跟我面对面聊。我第一时间抑制不住欢快的心情给孙卓然打了电话,我在电话里都能感觉到她的喜悦。高凯说,“熊孩子”高小宝将远渡重洋,与英国的孩子们见面,这是一件喜事。我也兴奋地告诉大家,《高小宝的熊时代》和《我的邻居是大象》《相遇白桦树》的翻译也接近尾声,如果一切顺利,年底会跟英国的读者见面。

  在翻译和推荐的路上勇敢走下去

  文学是一个时代的记录者,也是最为喜闻乐见的传播者。当下,尽管中国有很多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走向海外,得到了广泛传播,但是就整体而言海外传播量仍然不多。把中国最好的儿童文学推荐到西方国家,把中国的优秀儿童文学作品翻译出来输出到国外,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也是一直要做下去的事情。我正在尽自己的微薄力量努力着。

  2020年9月30日,由我翻译的曹文轩的著作《The Red Tiles(红瓦片)》在英国出版,英国的各大书店、图书馆以及中小学都已配送。其中,包括英国最大的书店沃特斯顿书店,史密斯连锁书店及亚马逊均在其网站上打出了广告并开始出售。

  2019年3月,希望出版社的《小城流年》《南方牧歌》《坐上秋天的火车》《奶奶的旗袍》《云狐》等5本图书跟英国出版集团属下的卡兹班出版传媒集团签约。5本图书版权一次性输出至英国即便是在全国也不多见。现在,由我翻译的这几本书已经在做最后一次校对,大概在明年3月跟英国的读者们见面。

  2019年12月,河北少年儿童出版社的“童年中国书系”中的《高小宝的熊时代》《我的邻居是大象》《会飞的孩子》《懵懂童年》《再见,婆婆纳》《点街女孩儿》《像芦花一样奔跑》《沉醉的夏和冬》《飞吧,鸽子》《相遇,白桦树》也跟英国卡兹班出版传媒集团正式签约。

  2018年,黑龙江少儿出版社的《树上的太阳》与英国布鲁姆斯布鲁出版社签约。

  2020年只剩下几十天了,有人说今年最大的目标是好好活着,多么卑微且又心痛的目标。勇敢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诚如歌德所言:你若失去勇敢,你就把一切都失掉了。为了我们的儿童文学,为了给孩子们最好的作品,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我会在翻译和推荐的路上勇敢地一直走下去。

  (作者系英籍华人,诗人、画家、儿童文学作家,现任教于伦敦大学艺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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