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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隐蔽而绚烂的抗“艾”人生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网 作者:胡海迪 发布时间:2022-08-26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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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隐蔽而绚烂的抗“艾”人生

——评刘国强长篇报告文学《扶郎花开》

胡海迪


     艾滋病是什么?大概无人不知。可要细究“艾滋病那些事儿”——病毒从哪儿来、怎样预防、怎样治疗、感染者能活多久、能不能影响下一代、与艾滋病人打交道的医生是怎样一群人……能有几人了解?

    刘国强《扶郎花开》把探索的笔触伸向这个罕为人知的社会角落,是我国第一部深度关注艾滋病领域的长篇报告文学。在这里,有艾滋病人的痛苦、自卑、悔恨、委屈、悲伤,有从绝望向希望的奋力泅渡。在这里,有防治艾滋病的医护人员的坚毅、勇敢、忘我、悲悯、智慧,有这一“隐蔽战线”不能轻易公开的辛苦、功绩。在这里,翔实的数据、严谨的医理、全球的视野,为艾滋病描绘了一幅幅“全景画”。在这里,一个个独一无二的病例,一位位特色分明的医护人员,在防“艾”治“艾”中出演着一部部曲折惊险的“故事片”。在这里,有抚顺市传染病医院艾滋病治疗与关爱中心原主任邹笑春这位“全国最美医生”的耀眼光芒,也有普普通通、默默付出的医护人员共同吟唱的浑厚悠远的和声。刘国强的这部作品,融医学普及、社会观察、人物传记为一炉,精当、生动、细致,堪称一部的防“艾”治“艾”的小百科全书。


    《扶郎花开》封面  沈阳出版社 供图

    孔夫子说“诗可以观”,指出文艺认识社会生活的功用。如果他穿越到当代,读过《扶郎花开》,很可能增加一句——“诗可以警”。书中一组组翔实的数据告诉人们:艾滋病感染形势严峻,“全世界每10秒钟就有一名不满24岁的年轻人感染艾滋病病毒!”某些非洲国家如斯威士兰,每百人就有近40个HIV感染者,最少的利比里亚,每百人也有近6个;世界范围的人口大流动,造成艾滋病全球持续高发,中国也未能幸免。作者充满忧患,发出急切的警告:“狼”,就在我们身边!“艾滋病流行比率的快速增长,已经高于GDP增长多倍。”“在中国,每天有140多人感染艾滋病。”他追问:“境外感染何时休?”他通过权威数据公布一个惊人的事实:“在各个职业群体中,大学生感染艾滋病的相关度是第三名,仅次于同性恋人群和性工作者两大高危人群!”他痛心疾首:部分青年人把同性恋行为当作一种时尚,一种前卫;“在性解放的引领下,无数缺乏安全防范意识的青少年男女,过早进入伊甸园,一半是人性,一半是兽性,加速了艾滋病传播。”怎样防止感染艾滋病?作者咨询多名专业医生,得到一个最有效的办法:杜绝婚前性行为,因为婚检会成为检测HIV的“防火墙”。这部书反思多年来关于自由的流行观念——“你对自己越放纵,生活对你越残酷。”如果自由给我们和他人带来健康、安全、舒适、快乐,自由便是正当的。但自由给我们和他人带来的是疾病、灾难、痛苦、死亡,那么这种自由就突破了它的边界,成为不当、邪恶甚至犯罪。艾滋病,是不是大自然对人类过度放纵的惩罚?天地间是不是有一种力量无声却严厉地呼唤我们回归具有道德感的生活?

    以邹笑春为代表的医护人员“干惊天动地事,做隐姓埋名人”,《扶郎花开》记载了他们医治关怀艾滋病人的事迹——“他们的神秘程度若‘地下党’,勇敢程度似‘敢死队’,细心程度像刑侦警察,沟通能力堪比心理医师,敬业程度必须‘一根筋’,应变能力则是‘智多星’,心理承受程度和精神压力堪称钢铁战士,行业地位则是无名英雄。”他们认识到艾滋病给患者带来的心理压力远远大于肌体痛苦,以“三分治病、七分治心”为准则,改变现代医学中医生只以检测、器械、药物为治疗手段、“大多没有时间往病人脸上瞧上一眼”的偏颇,以智慧、爱心、坚韧和人格魅力“不断增强内心随时存在的病患中的健康意志”( 语出茨威格《精神疗法》)。刘国强为这些原本普通的医生、护士,记录下不平凡的人生,使他们超越现实世界的局限,走入人类的共同记忆,使之不朽。这让我想起司马迁的一个伟大之处——在《史记》里,不仅有帝王将相的传记,还有《游侠列传》《滑稽列传》《货殖列传》。他为郭解、优孟、白圭这样的普通人立传,他们的人生轨迹和精神魂魄也因此永远闪耀于历史的星空。《扶郎花开》何尝不是这样? “死而不亡者寿”,邹笑春虽已远逝,但她的精神生命得以永存,她的未竟功业得以传承,刘国强手里的笔,看似很轻很轻,实则很重很重。

    刘国强的报告文学中的“报告”,始终伴随着“文学”的绽放。面对艾滋病这一复杂的专题,作者长袖善舞,纵横捭阖,精于剪裁,夹叙夹议,时而以小说笔法把人物、事件描写得栩栩如生,时而以严谨的科学态度阐述医学原理、列举统计数据,时而截取以邹笑春事迹为原型的电影《黄玫瑰》丰富表现手段,时而又“跳出”银幕,置身现实世界,感受艾滋病人的心境起落、人生冷暖。不容虚构的大量素材,没有变成死气沉沉的材料堆砌,而是融会于激情和悲悯的笔端,变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值得注意的是,报告文学《扶郎花开》像报告一样追求每个细节的“写实”,但在表现方式上,却从不放弃文学的“写虚”。比如作品多次运用心理描写,有时还插入病人的梦境,这种“虚”的运用把人物内心冲突表现得更传神、更微妙、更有戏剧性,达到一种更高层次的“真”。如何在纪实文学中处理真实与虚构的多寡、体用等关系,这是一个老问题,但其尺度其实并不易掌握,《扶郎花开》施展的“种种手段”,无疑可以为此提供一个颇具启发性的思路。

    这部以英模人物为主角的作品,不仅关注“英模”,还把他们还原为“人物”。这部作品没有口号,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主人公的自我表白,而是用实在、感人细节塑造出一个个鲜活可感的大写的“人”。邹笑春作为医生,除在医院接诊,还和她的病人交朋友,常常一起聚会、唱歌、表演节目,让走出心理阴影的老病人成为帮助新病友的志愿者。她的手机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状态,因为她要随时接听,对憋闷灰心、无处倾诉的病人心理疏导,哪怕是深夜、凌晨。她解救过多个决意自杀的病人,她督促每个病人按时服药并安慰他们不必过于悲观,不要自暴自弃,告诉他们可以在现代医学条件下活得很久;她以精湛的医学知识鼓励一对感染HIV病毒的夫妻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她还为患者“平事儿”,和几个好友为一个经济条件不好的病人“扮演”姐姐、妻子和妹妹,机智幽默地在他打人惹祸后化解“讹人危机”……而当她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她那么地不舍这个世界,不舍她的亲人,把丈夫和儿子的衣服一件件洗好、叠好,放好,并细致地标上标签:“大杨的内衣、小杨的内衣、大杨的外衣……”当她离别人世,几百个HIV感染者自发为她送行,为的是看她最后一眼……他们知道,在生命的尽头,她也一定牵挂着他们,牵挂着他们每个人。邹笑春是这样,还有多少个同邹笑春一样的白衣天使啊——刘大川为艾滋病人口对口人工呼吸,王旭饱受冷遇甚至危险到病毒携带者经常出没的地方“登门服务”“免费体检”,付有丽一次次去偏远乡村“送礼”、办低保,联络一位失联病人,既要找到他,又要为他保密……如果不是刘国强的这支笔,谁能知道他们有多难,有多苦,有多伟大啊!

    扶郎花,花朵硕大、鲜艳,是一种“大脸盘”的花。它是同样大脸盘的邹笑春最喜欢的花。她常把它摆在家中和办公室里,逢年过节,还常捧上一大束来送人。她喜欢它,大概还有更多原因——她和它,同样坚忍不拔,同样不畏艰难,同样向阳生长,在生命的每一刻,同样尽一切可能热烈地绽放,把活力、希望、欢笑传递给身边的每一个人。是的,这就是扶郎花,这就是邹笑春,这就是在防治艾滋病一线默默奉献的医护人员。刘国强用《扶郎花开》,向他们致敬。而刘国强的读者们都相信,在书里与书外,他们将永远美丽、芬芳、绚烂,将永远是开不败的花朵。

    (胡海迪:男,文学博士,满族,沈阳人,辽宁文学院文艺创研发展中心主任,《鸭绿江》杂志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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